多识仁波切为《打开慧眼:菩提道次第广论(彩图白话本)》所作序言


多识仁波切

  人天导师佛租释迦牟尼降生人间,怜悯沉沦世海众生,以大智大悲创教说法。在四十五年中针对不同根器和不同智力层次的教化对象,三转法轮,开设与三种根器相对应的三士道,说大乘、小乘、人天乘,说显乘、密乘,说事谛、理谛,说了义、不了义,说有、说空、说非有非空等。佛法所涉事理广无际涯,况涉及无数未知领域,虽博闻广知的大智者,也难以探知究竟。
  霍金说:真正懂得相对论的至今不超过三人。那么真正懂得佛法的遍知者究竟有几人呢?
  历来围绕佛教的偏执邪说、众说纷纭,皆源于此宏伟深广。虽说佛理深广,并非一团乱麻无头绪可寻。佛陀示寂后小乘论师遵循第一法轮的教义,各辟丛林小道,形成十八个部派,为小乘佛教奠定了理论基础,后来产生了像《毗婆沙论》、《具舍论》那样的宏伟经论。
  佛示寂四百年之际龙树菩萨开南印度铁塔,获得部分大乘经典,赴龙地获得被称为龙藏的《般若波罗蜜多经》。此经为佛经精髓,显说佛教究竟理谛诸法性空深理般若,隐说方便事谛境、行、果广行般若。龙树依据《般若波罗蜜多经》作《中观论》等,开辟了般若深理中观大车道。佛示寂九百年之际无著菩萨依止弥勒,得广行般若传承,又依据弥勒五论中的后三论:《大乘经庄严论》,《辨中边论》、《辨法与法性论》等,开辟了唯识大车道。至此大乘佛教深理、广行互为表里的两个法系已形成,经历代大乘龙象论师的传承弘扬,大乘深广法教形成了滔滔江河。
  藏地在七世纪初吐蕃国王松赞干布时引进佛教,在赤松德赞和热巴坚时得到了大力的弘扬。在这期间瑜伽自续中观派大师静命与莲花戒二位大师先后进藏,前者授教传戒,后者破邪匡正,在各教派中其哲学思想影响极深。
  在九世纪中叶郎达玛灭佛后,正规的寺院教育遭到破坏,民间打着佛教旗号的歪门邪道一时横行。在这种历史背景下,于十一世纪中叶阿里王意西沃和香曲沃叔侄历经艰险,从孟加拉国请来佛学泰斗阿底峡尊者,恳求作论破除邪说魔行,弘扬纯正明了圆满教法。尊者以纵览三乘与显密全局的慧眼,提纲挈领地写出了三士修道纲领——《菩提道灯论》,给暗夜苦海漂泊的众生树立了一座到达彼岸乐土的引航灯塔。   
  《道灯论》教授在雪域延续了三百多年,到宗喀巴时代已衰落不振。宗喀巴大师为振兴佛陀真纯法脉,撰写了《菩提道次第广论》,在《道灯论》的框架下,将三道修道原理,引经据典,推理论证,扩充内容,使其变得更加完善。特别在“胜观”部分,用大量的篇幅阐明了般若深理中观见。被学术界视为研究中观新学的经典论著。
  宗大师不但是修持成就卓著的一代高僧,而且是一位学术上具有划时代贡献的伟大的学者。他提出了“理证高于经说”的理信原则,反对盲从轻信,对传统经学一一进行了全方位的理性审视,在此前提下写出了一部部精品论著。普觉香巴仁波切曾说:“佛经如羊毛,印度各大论师的经论如捻成的毛线和织成的褐布,宗喀巴的《菩提道次第广论》如拿来就可以穿在身上的成品褐衣”。这个比喻恰如其分地说明了这部宝书的特点。汉地高僧兼学者太虚在法尊汉译《菩提道次第广论》序中说:“巧能安立一切言教,皆趣修证。故从天竺相性各判三时,以致华日诸宗之判摄时教,皆逊此论独具之优点”。
  上世纪三十代,汉地一批佛教界有志之士,为了振兴汉地的佛教,进藏求学。学成返回的学僧中贡献最大的有两位:一位是能海法师,他把格鲁派的修持法脉带到了汉地;一位是法尊法师,他是翻译家,他把宗喀巴大师的几部重要著作译成了汉文。其中最主要的译著是宗喀巴的《菩提道次第广论》。但这部译著的译文用的是古文体,专业术语采用的是汉唐以来译经中形成的古文术语系统。这对使用现当代汉语的人群来说,除本书的内涵知识生疏而外,又加了一层语文的‘隔离带’。
  佛陀当时说法的对象大多数是下层群众,说的是大家都能听得懂的语言。翻译佛经用的也是当时社会上流行的语文,今人读不懂一两千年前翻译的佛经是因为语音、语法、词汇发生了历史性的变化。但现在的人译经仍沿用古语古文,之乎者也,是违背传情达意的翻译原则的。
  现在使用汉语的很多人想接触佛教,但又苦于逾越文言的障碍,只能望文退却。在这种情况下,许多人发心作起了利益众生的佛经通俗化的译解工作,云峰居士就是其中的一个。这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利众善事,喜饶嘉措大师曾说:“能善解四句经文,佛有不堕地狱的保证”。可见其解经功德有多大。这部白话《菩提道次第广论》就是云峰居士的译解作品。
  翻译是一种专业技术性很强的艰巨的工作。译者不仅要精通译方和被译方两种语言和文字,还需具备所译学科的专业知识和译文中所涉及的相关知识。
  就语文的本质而言,在不同的语言中没有含义被此完全相同的对等词汇,再加上每种语言的语法、表达习惯、具体语境中用词的特殊含义等的特殊性,在客观上造成了翻译的难度。因此,有人说翻译不是复制,而是创作。郭沫若曾说:“诗是无法翻译的艺术”。不仅是诗,别的文章也无法翻译成原貌原样。就拿汉译《般若心经》来说,就有罗什、玄奘、义净三个译本,其中义净本与藏文《般若心经》内容比较接近,罗什本相差很远。
  藏译也一样,如《释量论》对原译本作过先后两次修改。梵文的佛经词汇译成藏文、汉文、英文都有很大的难度。首先一词多义和同词歧义的问题很难解决。如梵文Dhrma这个词就有十多种含义,汉语有的译作“法”,有的索性表音作“达摩”,如藏文sdein bzbrel 这个词,在汉文习惯上译作“因缘”或“缘起”,但中观的“缘起”不是普通意义上“因缘”的含义,而是“相依、相对”意思。所以有人把“中观论”译作“相对论”,我觉得这个译名更切合应成中观见。
  从这些难度上讲,精确无误的翻译是很难作到的。法尊入藏学法的时间不长,在很短的时间内学习非母语的另一种语言文字,达到能翻译学术巨著的水平实属不易,难能可贵。但从译文的信达雅标准来看不是没有问题的。好在云峰的白话《菩提道次第广论》不但消除了广大读者望文却步的文言路障,而且引用释迦比丘法海的权威解说作夹注,弥补和更正了许多原译本的缺漏和误译之出。因此,这部白话《菩提道次第广论》不但是法尊译文的通俗化译本,而且加上了许多注释解说,兼有本文和疏论的双重功能。
  云峰是六世贡唐大师的弟子。他为人正派,信念虔诚,学修勤奋,是大师的汉地众弟子中的佼佼者。他曾经写的介绍贡唐大师的《活佛的世界》和《宗喀巴大师画传》深受读者的欢迎。在他的利众信念和恳切愿力的支持下,苦苦奋斗多年的宏伟学术成果,即将闻世的白话《菩提道次第广论》,既是云峰自己宏愿利行的硕果,也是他给广大有缘众生举办的佛国盛宴。
  我希望具慧眼者从这本宝书中获得寻求人生价值的有益的启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