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日,藏族女诗人唐亚琼首部汉语诗集《唐亚琼诗选》由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。

       诗集由“野菊花低下了头”、“纸上的村庄”、“亲爱的姑娘”、“病”、“春天第一场雪”等五个部分构成,遴选了诗人十多年来创作的123首精品力作。这些作品以甘南藏地女性的日常生活和隐秘情感为重点内容,抒写大胆、直接、深入,有着动人心魄的力量。

       解放军艺术学院教授、作家、评论家黄恩鹏说,唐亚琼的《又到黄昏》淡淡抒写别有一番滋味。“桌子对面”的他,却是“那遥远的地方”,语言的反向喻义,启引抒写。近与远的反向,让黄昏充满了伤感。黄昏的人生之喻,很明显道出。《我身体里住着一群孩子》这首诗我很喜欢,诗人把思绪万千的状态写得如此之妙,令我拍案叫绝。“我身体里住着一群孩子/和我同年同月同日同岁”。孩子是美好新生、永恒的象征,也是生机旺盛的喻象。读这首诗,让我想起安德拉德的句子“孩子的手映照了我黑暗的手”之美好。这种神性创造,首先是对于神性认同。它不是虚无飘缈的存在,而是纯洁的、丰沛的、热烈的存在。有如春风浴洗了身体每一处萌生的力量。《秋天就要来临》《像他一样》《怀抱》等,也是通过时序的挪用,来写生命的心境。如“秋天”“黄昏”等,求证人生的某种局促带来的思考。轻的“叶子”,是审美观照最直接的,它包含直觉、想象、联想、回忆,它似镜子。庄子所谓的“见独”,就是将主体的内视作用加入其中了。

      西南大学教授、评论家蒋登科这样评价:唐亚琼是比较“异类”的甘南青年诗人,她的生命追求质朴而真实,她仅仅希望自己像普通的市民一样普通地生活,拥有自己的爱情和幸福,其作品体现了饮食男女的生活观念。唐亚琼的诗首先表现出为爱情牺牲一切的“无畏”精神,比如《元祥宾馆》中,诗人希望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幸福地生活,哪怕自己承受着“违背命运”的负疚以及生活的琐碎和艰辛,其目的是希望自己在幸福爱情的包裹下度过“一世时光”。为此,诗人对自己的生活做出了种种勾画,在她看来,只要拥有爱情和幸福,在街边摆小摊的夫妇的幸福生活就是最让人向往的。(参阅《地摊老板娘》和《西大街》)能够通过自己辛勤的劳动和爱抚擦去恋人心底俗世的“灰尘”,让生活“散发着人间烟火的气息”是诗人最大的幸福:“我最大的幸福就是/在斑驳的树影下/为你缝补抽丝的日子/洗净溅满污渍的往事/擦去俗世投在你心底的灰尘”。(《小妇人》)

      甘肃民族师范学院教授、评论家安少龙说,“一个人走在当周街上”,这个句子我们可以把它作为一个整体意象,这个意象道出了唐亚琼许多诗歌中的一种情境模式和情感状况:街道有着难以形容的空旷、夜色带来难以言说的孤独,而心中怀着无处寄托的深爱。这是一种深刻的感受,一种本质的孤独。唐亚琼对高原上的时间和空间有特殊的敏感,在她诗中,“夜晚”、“街道”这些时、空意象的联结往往成为某种特定情感状态的表征。“当周街”是高原小城合作的一条僻静的街道,这条街道其实可以代表高原小城生活的某种生活氛围:寂静和孤独。这种寂静是高原小城生活的一个特色,它会如影随形地给人带来一种自然的孤独感。事实上,这并非完全是个人化的特殊体验,而是像合作这样的高原边地小镇特有的一种荒凉,一种普遍的时空氛围,它会对人的鲜活心灵形成一种侵蚀。尤其是女性,对此有特殊的感受。在这样的夜晚,女人像夜来香一样孤独地开放,又孤独地凋零,也许这是身为高原女性的某种宿命。唐亚琼的诗表征了在某地某时,人类囿于自我的情爱理想之中辗转彷徨的困境。不过,她每每能在一枚贝壳里营造一个世界,她诗中的“阿妈”、“父亲”是一个假想的对话者,一个洞悉自己全部爱的痛苦的对话者,因此,她的诗歌既有着无限的怅惘感,同时有着内在对话的完全自足性。

       藏族诗人、藏人文化网文学频道主编刚杰•索木东说,甘南的女诗人不多,亚琼是70后当中比较突出的那一个。她的写作,不同于甘南诗人的“惯性表达”——在她的文字中,你很少能读到“佛殿”“经堂”“神鹰”“经幡”“雪原”“经筒”等显性的藏地专属词汇。——也许,她是在回避大众书写中,寻找着自己的诗歌之路;也许,她是在回避自己的短板时,另辟蹊径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表达方式。从这个角度出发,审视亚琼的诗歌,就会发现,她是睿智的,她坚持用女性的轻柔视角,温润地轻抚着人性的大地,那么轻易就抵达了诗意的核质;她是“另类”的,尤其在甘南的作家中,她轻易就绕过了“青藏咏叹调”式的藏地抒情,轻易就避开了瑰丽奇妙的“青藏密码”式的神性化和神秘化书写,而是用女性的笔触,那么轻易就深入到了人心最柔软的部分,用自问自答式的语言,轻轻浅浅地描绘着甘南大地的本真,安静地书写着那块平常高地上人之为人的真挚情感。亚琼的文字,一如她的为人,是安静的,是低声浅语的。这可能源自她的家教和传承。她的父亲,也是一位诗人。打小至今,父亲对她是宠爱有加的;而对她的教育,却也是十分严苛的。所以,多年之后,有一段时间,亚琼的文字里,始终下着雨,甚至流着血——因为父亲病了。而她那一阶段的诗句,因为克制着情感,因为克制着表达,比较隐晦的语言,更容易被人看成是一位女子幽怨的“情诗”。这也让我想起了藏族作家昂旺文章写下的著名歌词《遇上你是我的缘》——很多人把它当情歌传唱,其实,那是他写给女儿的诗句。惟愿生活和文字都永远善待安静低调内敛的她!惟愿她能在坚持自己风格的写作中,轻轻跨越那些阻碍我们前进和归程的心的藩篱,而让自己到达另一个更加广阔的文学高地。无疑,她已经在路上。

       唐亚琼,女,藏族,1978年12月出生于迭部。鲁迅文学院第25期少数民族文学创作班学员,第十八届全国散文诗笔会代表,甘南州作家协会副主席。作品在《诗刊》《飞天》《星星》《民族文学》《山东文学》《青年作家》《诗歌月刊》等刊发表。入选《甘南乡土文学导读》《2015中国诗歌年选》《2015中国散文诗精选》《2016中国诗歌年选》《2016中国年度散文诗》《汉诗•十年精选》(2008--2017)《中国新诗•年代诗人自选诗卷》《爱与希望同行》等选本。获甘肃省第六届黄河文学奖、第25届东丽杯全国鲁藜诗歌三等奖、“金坐标杯”歌咏甘南诗歌大赛优秀奖、第四届“格桑花”文学奖优秀奖。